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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座名山的意象”之二
乌龟碑
[ 通海新闻网   发布时间:2016-12-26   进入社区    来源:玉溪网 ]

□  杨杨

乌龟碑收藏在秀山普光寺里,它是秀山上众多石碑中,最引人注目的一块。多少次,我从它身边走过,看到石碑下的“乌龟”,伸长脖子,睁大眼睛,两条前腿似乎在用力往前爬。我虽然知道此石龟并没有生命,而且也不是什么神龟,它是传说中的一种神秘的动物,名叫“赑屃”,因形象极似乌龟,又力大能负重,而被古人用作碑趺。但是,我仍然同情这只石龟,它被巨大的石碑重重地压在地上,那种永世不得翻身的形象,让人顿生几分悲悯。

同时,我感觉到更多的是文字的分量。石龟身上的石头,在我看来,并不是石头,而是一堆文字,它们沉默了几百年,玄奥了几百年,生长了几百年,它们的分量超过了任何石头,超过了任何有形的载体。更何况,这块石头只是一块砂石。与那些乌黑发亮的青石相比,它的质量与重量不知要打多少折扣。但它却能依附着这些文字,依附着时间的分量,压住了这只力大无穷的石龟。现在,不论我们用什么观点和方法,看待它、阅读它、收藏它,它始终是一种硬性的、厚重的历史,是一种具有永恒性的表达方式,是我们的先人为他们的行为所做的广告牌。我站在乌龟碑前,用清亮的目光去捉摸那些繁杂而幽晦的文字,它们粗浅而弱小地躺在砂石的皮肤上,有一种飘零、脆弱、苍白的感觉,但由于砂石的浑厚、粗壮、朴直的个性,而使那些文字有了一种空灵、空旷的意境,有了一种神性和威信,有了一种轻纱的情感和梦想。它这种独特的气息,最能引发我们的古思,引发我们非现实、非实用主义的情感的点点涟漪,引发我们对某段历史和事件的亲近感。据考证,这块乌龟碑立于元代宣光七年(公元1377年),而那时正值明朝洪武十年,元代已经名存实亡了,但其残余势力仍袭用元朝国号,史称“北元”。元代据守云南的梁王一直不承认明王朝,继续沿用北元纪年。直至明洪武十四年(公元1381年),朱元璋派沐英率军三十万攻取云南,梁王自杀,元朝在云南的历史才宣告结束。我们今天能见到的以宣光纪年的北元碑,在世界上仅有5块,一块存于朝鲜,其余均在云南。从前我国的金石学家因为没见过宣光纪年的北元碑,竟说北元无此年号,甚至认为是唐宣宗之讹。而这块乌龟碑的纪年和碑记,为北元史,特别是云南方面的北元史提供了重量级的证词。此外,碑里还记述了这样一件事,元代普光寺的玄机和尚,因变卖衣盂,修建寺宇,而得到述律杰的“灵鉴”二字之匾,从而使普光寺名声大震。这个述律杰是当时元朝派往云南的参知政事,他在滇的形迹及离滇的时间,都让人感到扑朔迷离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他是当时云南颇有才气的风云人物,云南许多佛寺的碑文均出自他手,如《启建华亭山大园觉禅寺碑文》《重修大胜寺碑铭并序》《玉案祖师雪庵塔铭》等。他离滇之后,在镇守潼关时战死。这一点,在《元史》里有简略记载。

这一切,都不会像我以上记述的那么简单,那么浅白。想一想,那个难以捉摸的北元和宣光,那个神秘的述律杰与玄机和尚的交往故事,还有那一篇《灵鉴之记》等,我们都无法完全接近它们的精确了。无论我们如何努力考证上面的字词,如何努力挖掘它们的历史背景,它们均有其虚幻的一面,也正是这一面,使我们能面对这样一块石头,不冷漠、不遗弃、不绝望,而能在它的笔画、颜色、石料的细微之处,意识到它真正的分量,文字的分量、石头的分量和时间的分量。如此看来,这块显眼的乌龟碑又增加了秀山的重量,增加了秀山的说服力。我是不是也应该像那只赑屃,背着它往前走,背着它进入那种文字的传说之中,迷途而不知返。

编辑:郝梦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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